粽香与小棉袄

除了酿米酒，裹粽子也是我妈的拿手好戏。
身为处女座，她对酒的要求是净且清。

而对粽子的要求也一样。
简简单单。
材料就是花生、眉豆、糯米和五花肉，另外还要加一点点不知道什么粉，好像叫碱吧。

粽叶一片一片细致清洗，用来绑粽子的稻草也是。

她做出来的粽子，有糯米那丁点甜味，有竹叶的清香，有花生和眉豆粉粉的口感。

粉和糯融合在一起非常和谐，因为五花肉里的肥肉都融化了，一口咬下去好满足，但绝对不会腻。

她做的粽子并不是浓墨重彩的，比起外面形形色色各种馅，要么甜，要咸，也许吃起来惊艳，但这份清香，独一无二，我好喜欢。

除了粽子，昨天她还在外婆家采摘了一些艾叶，打算用它们来做一种甜点。
她说她刚从朋友那学会了怎么处理艾叶以至于它们可以保存很久。

我从来都只负责吃，至今还没学会怎么做，比如酿酒、裹粽子以及腌制各类玩意。

好惭愧，不是因为不会，而是没有这份心思。

这个假期大家都回来了，很热闹，外公外婆家又充满了年轻的活力，大人们忙活，小孩子们跑来跑去。

昨天早上外婆来我家吃早餐，我问外公怎么没一起过来？她说，你外公现在走路都很慢了，来一趟太远了。

很心痛的是，我每次回家都会觉得外公又衰老了点。这个进程有点迅速。
他现在甚至都不会笑了，因为脸部肌肉不大受控制，所以我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每次回家都会看看外公外婆，我以为这样他们就会很高兴了，但是妈妈的一番话让我觉得好惭愧，好难过。

她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低头玩手机？多跟老人家聊天啊！
我说我有啊！我还带了茶叶回来送给外公。

她说：你这样就叫关心了吗？在老人家面前露露脸就叫孝顺了吗？我今天问他为什么有点沮丧的样子，你外公说他的双腿没有力气，这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不开心。于是我就帮他按摩，陪他聊天开导他，后来他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我沉默……

她接着说：他们老了，会觉得很孤独的。你们不问，他们就更孤独了。
我沉默……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外公会孤独。
他是多么倔强且有骨气的人啊……
就连之前带他去旅行，再累他都不肯要人扶，坚持自己走。也从来不认老。

但他会在我妈面前显露出他脆弱的一面，比如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和外婆吵架，半夜来到我家流泪。
比如他有什么委屈，只会跟我妈倾诉。
比如现在他哪里有什么不舒服，也会直率得像个小孩子要我妈安抚。

不仅仅是对外公，对很多长辈，我妈都是小棉袄。从小到大都是。我来这里的第一篇文章《大树乌有》讲诉的就是她的童年故事。

惭愧的是，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丢了这小棉袄属性。
比起不会，没有这份心思更让人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