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

第四期吐槽小會：乍暖还寒

有人问我，
你摆了一辈子街边，学到了什么？

我学会了看人脸色，
学会了什么叫界线，
学会了什么叫人性。

看起来和善的人，未必真的和善，
看起来冷漠无情的人，不见得真冷漠无情，
看起来很凶的人，也未必真的很凶。

每个人都选择了一套武装自己的求生技能，
戴上一副在五浊恶世之中，
挣扎求存的面具。

有的人选择了凶来武装自己，
有的人选择了笑容可亲来武装自己，
有的人选择了斤斤计较来武装自己。。。

有这么个说法，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
活到中年的自己，
多少能明白这个道理。

这二十多年来，
除了我哥之外，
我几乎不跟街边同行有过度的亲近，
原因是一旦涉及利益冲突时候，
我会很难受，
很多人貌似和善热情，
称兄道弟的，姐妹相称的，
一旦进入了那种情况时候，
嘴脸能瞬间变色，
甚至有的到死不相往来。

比如二十多年前某个夜市场，
跟隔壁摊主多年邻里，
我们是有说有笑的，
隔壁摊主两夫妻看起来多么友善。
某个星期的某一天，
他一声不响的占了我们六尺的位子，
我们准备跟他理论时候还竟然差点要打我们，
就这样被他占了位子之后一个月，
他把自己的连同占了我们的位子一同卖掉。

为了一个停车位，或是为了一尺地，
可以打个你死我活，
我家里也曾经试过，甚至为此付出代价，
连同当时已经行动不便但还没脑血栓的父亲与我前妹夫在扣留所里，
只穿着一条底裤住了四天。

可笑啊！
为了一块不属于自己的地干起来！

我从来没看过母亲那么的伤心，
那四天里，
好胜的母亲，
经历了没有父亲陪伴入眠的四天，
我选择了睡在母亲房间的地上，
陪伴低声哭泣母亲睡。

也有的人，
在某个夜市场跟他两隔壁摆摊二十年，
双亲跟他吵过架，
多年之后，
我也跟他吵过架，
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是个好人，
属于不善于表达的那种固执人，
印象深刻的是，
在我跟他吵过架的多年以后，
我们是两隔壁摆摊的，
我有东西掉了，
他并没有跟我说话，
但他面向我然后指着我掉了的东西，
他本可以无视我掉的东西而不需要告诉我，
那一刻，
我其实有点感动，
虽然他已去世多年，
不知道为什么，
我还是记得他的这点好，
今天我决定把他写出来。

马国过去的情况，
有点跟六十年代的雷洛时代的电影情节相似，
我尽量说的隐晦一点吧，
尤其是我们街边这种基层生活更明显感觉，
官啊，商啊，什么的，
你或许现在有了想象空间，
我觉得我们摆街边的都是可怜之人，
或许，
爱占便宜是人性的弱点吧？
看到摆街边的孩子有出息，
我会替他们高兴的。

青少年时期，
我觉得人很可怕，
我曾经一度为此得到过忧郁症之类的情绪病多年，
当时甚至试过赶走了所有常常见面的朋友。

小时候在学校，
见到老师我必定会行礼鞠躬，
我小时候的世界很单纯，很美好，
学校书里的学习的内容怎么跟我在外头见到的大人行为反差那么大？

近年认识，
曾教我拳术的老师是个练武之人，
是个江湖人物，
领袖级人物，
胆生毛的一个人，
上过擂台的老师说，
只要有人打架他就会很兴奋，
我没亲眼看过，也没那个胆量看，
我错过了老师辉煌的年代，
接触时，
已是接近古稀之年的老师，
我对老师说：
“当年您辉煌时期或许根本看不到我”
老师却反过来对我说：
“当年我辉煌时期，不见得你有那个胆量接近我”
想了想又是，
敬佩老师的，
不只是因为老师的信守承诺，
更把自己儿女推向学习的高峰，
甚至不让儿女接自己的班。

乍暖还寒，乍寒还暖。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坏中有善，善中有坏。

世上的人事物的发生，
总有他的因缘缘由，
都是启示，启发，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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