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数据垄断时代，我们贡献的数据可能成为奴役自己的工具 （一）

Article by Mr. gvn & Ms Claire Wu
2018.5.17.

2017年5月，Google 的 AI 阿法狗在万众瞩目之下以 3：0 完胜了人类围棋界顶尖高手柯洁，从此，AI 进入了寻常老百姓的视线，掀起了一股 AI 热潮。我们憧憬 AI 驾驶的无人汽车，可以把我们从疲劳的驾驶工作中解放，令我们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其他更重要的工作上，提高工作效率。我们也憧憬 AI 可以代替医生诊症和做手术，代替药剂师配药以及其他昂贵而又重复的医疗工作，从而解决看病贵且难的社会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AI之所以绝顶聪明，是因为无数个AI日以继夜地学习人类所提供的数据，然后把其中的“学霸”脑袋复制，再日以继夜地学习，周而复始，从而一代一代地繁衍，直至成为“华山论剑的顶尖高手”。因此人类提供的各种各样数据，被称为新时代的“石油”，源源不断地为AI提供助力。

今天，自动驾驶技术还没有成熟，AI医生还没有走入普通人的生活，我们却发现，高频使用携程网订房的人，搜寻得到的房价有可能比低频使用者高。当美女们滴滴打车的时候，接单的司机看到的标注有可能是“年轻，空姐，声音好听……” 我们在淘宝上看到了很多广告，似乎曾经都是自己想要的，从而产生了购物的冲动。

可是，对于Facebook的泄密事件，以上的例子都是小菜一碟。被传召到美国国会听证会的Facebook 创办人朱克伯格承认，曾泄露了5000万用户数据给一个叫剑桥分析的数据分析公司。而这个公司拿到数据之后，通过心理学家和程序员的算法对用户分析，然后通过邮箱等途径精准投放新闻和竞选信息，最终帮助特朗普赢得大选。

无可否认，互联网时代，我们熟悉的淘宝，微信，Facebook 等网络巨头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免费而又高效的服务。然而，类似 Facebook 的数据泄漏事件对使用者来说，已经敲响了警钟，因为你的数据实际上并不属于你，它们有可能成为奴役你的工具！

众所周知，“羊毛出在猪身上”是互联网时代的商业模式。今天，人们习惯于消费免费内容，例如看免费的视频，听免费的歌，使用免费的APP……每次我们下载免费APP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些“温馨提示”:“我们将会使用你电话里面的相片，通讯录，视频……” 我们看似享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免费服务，是获取利益方，然而，在那些提供服务的公司眼里，我们却被视为产品，不断地被植入广告，为了获取这些免费服务，我们必须同意并放弃我们的数据主权。

在互联网早期的发展阶段，我们还可以有不同的选择。但是，经过十几年优胜略汰的发展，弱小的公司被打击直至在市场消失，而威胁性比较大的公司，则被天价收购，Facebook 和 WhatsApp 就是非常有说服力的例子。Facebook 当年作价高达190亿美元收购通迅程式WhatsApp，当时很多人都质疑这单收购太贵。相反，在2006年，Facebook仅仅运营2年后，就拥有了100万用户。随后，科技巨头雅虎提出以10亿美元的高价收购 Facebook，可是当年的 Facebook 虽然资金周转极度困难，但仍然决定独力经营，最终成长为今天全球范围内拥有数千亿美元市值的社交媒体巨无霸。而雅虎却在社交媒体的舞台上逐渐淡出，直到最后被收购。这似乎再次验证了一个商业逻辑: 如果不能把仍处于婴儿阶段的竞争对手消灭，就出高价收购它，目的就是在成就垄断的路上清除障碍。结果是，到最后，在今天的网络生态链上，消费者无可选择地接受市场垄断者提供的服务，任其鱼肉且毫无议价能力。

现在，社交媒体流行很多测试游戏。它们的题目里面有设计者希望知道的资料，玩游戏得出的答案能结合其他数据被设计成隐性洗脑的方案。例如， Facebook 等社交媒体采取的 newsfeed 类算法通过定向展示（让你更容易接收到某些消息而不容易接收到另一些），从而改变了人们的投票结果和舆论倾向，这只是所有心理操控的实践方法之一。

《为什么必需拒绝大数据 —— 监视之恶（二）公私监控伙伴关系》的文章作者指出，许多国家都在借助企业监控的力量来监控本国公民。通过类似代号为“TEMPORA”的计划，英国政府通信总部向英国电信公司（British Telecom）和 Vodafone付费买到了全球各地的大量通讯。Vodafone 提供了阿尔巴尼亚、匈牙利、埃及、爱尔兰、卡塔尔等共计 29 个国家的通信，允许政府通信总部直接访问这些国家境内的互联网流量。

法国政府窃听了法国通信和 Orange 公司。俄罗斯搜集、储存和分析通话、电子邮件、网络使用、社交媒体关系网、信用卡交易记录等方面的数据。莫斯科将搜索指令系统直接内置在互联网中(System of Operative-Investigative Measures, SORM）。在2014年索契冬奥会上，克里姆林宫几乎控制了网上发生的一切，他们举着“打击恐怖主义和犯罪”的旗号，事实上针对的是记者、人权活动家和政治对手。

现在，人面识别技术在各种闭路电视摄像头录得的影像和社交媒体上的视频等的高强度训练下，不仅可以在迪士尼帮助游客挑照片做纪念品，还在占领华尔街运动其间，被用来抓捕抗议者。如今，中国已经成为全球人脸识别领域的佼佼者。结合“信用评分系统”，让信用积分获差评的人找不到工作、买不到车票、租不到房子……透过正在用我们吐出的"丝"编织而成的"网"，我们应该意识到海量数据的被使用已经影响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到了我们不得不正视的地步。

Mr. Jeffrey Wernick 在硅谷3点钟群的讨论中指出，我们在使用免费或付费服务过程中所流出的数据，就象我们停在停车场的车，是我们的财产，服务供应商不应该把它卖掉。在没有得到明确许可和赔偿的情况下，任何数据都不应该被提供或出售给第三方。

但在数字资产领域，这个问题就变得复杂难辨了。在真实世界里，画家把画作挂在博物馆出售时，他们不会因画作被展示而突然失去对其画作的所有权利。在真实世界，因为“事物”是真实的，没有人可以通过“看”它来窃取你的绘画。但是，在数字资产领域，某机构可以通过你在使用他们的在线产品时，强迫你透露它们来窃取你的数据资产。在这方面，数据、隐私保护与财产保护一样，如果以数字形式出现，它们是相同的，可以说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当然，我们不同意一旦其他人看到你的数据，你就失去了对它的所有权。

因为垄断或寡头垄断的出现，今天互联网巨头的集中式数据管理模式已经让消费者没有多少选择，我们不能禁止数据盗窃行为因为盗取机构是唯一或少数提供服务的机构。 基于这样的商业模式，如果我们把数据带走，他们就没有利润可以赚取了。所以，中心化的机构及其管理模式最终不适合解决数据主权问题。

互联网时代的APP，把消费者的数据锁定在自己无法访问，无法控制的服务器中。这些数据不过是应用程序开发者赚钱的工具。没有任何激励措施被采用来保护这些数据。相反，这些数据可能在未经消费者同意之下，就会被出售给他们不知道的第三方。

然而，即使消费者认识到数据盗窃的严重性，因为消费者已经理解和长时间适应了中心化管理机构的模式，消费者需要被教育的同时，消费习惯的改变也将会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如果我们不能提供一个令他们容易接受和使用的方式，即使存在数据被盗和自身利益受损的风险，他们将始终选择使用自己已经熟习的方式。

在传统支付金融方面，当我们在网上购买产品或服务时，我们习惯使用的方式是填写我们的信用卡资料来支付。当然，现在有些银行也会发送编码确认。但如果产品或服务供应商取得了我们这些信用卡资料后，或者他们没有定期销毁这些数据，一旦数据中心被黑客入侵，不诚实的产品或服务供应商或不法之徒就可以盗用这些资料进行消费，令数据拥有者蒙受损失。

象微支付和支付宝这种由中心化机构管理的 P2P支付方式，国家成立“网联”进行规管的原因是因为中国第三方支付事实上已经形成支付宝和微支付的寡头垄断格局，造成了信息孤岛。以支付宝、微信支付为代表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沉淀了天量的资金，一旦出现问题，用户的利益没有办法得到保证。支付宝每天的资金沉淀最少是淘宝交易额的4倍，在开展业务时又没有向央行交任何保证金，如果有人携款逃走，必然威胁到国家金融安全。

除了制定保护消费者数据隐私的相关法律和法规必须提上议事日程外，最新的科技在保护消费者数据和隐私方面，究竟可以做什么呢？

关于这个问题的一些解决方案，我们将在“大数据垄断时代，我们贡献的数据可能成为奴役自己的工具 （二）” 进一步讨论，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