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星球趣事:Q和赞美者[小说]
X星球上有15位赞美者,他们住在高耸入云的赞美山上。山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生活着数百万人类,赞美者需要给这个星球的每个人类赞美,他们才能存活,赞美者才能存活。
Q是一个人类,是一个女人。风吹过她干瘪的身体和毛燥的头发,像吹一根拔出的i草。像其他人类一样,她知道,她需要更努力地劳作才能让身体获得赞美。
X星球上长满i草,这种灰黑色的草从土地里源源不断地爬出来,像丝线一样缠绕住整个星球,人类唯一的工作是铲除它们,否则X星球将会被它们裹紧,收缩甚至爆裂。
Q的体力已经在下降,她该嫁人了,嫁了人会有新的液体注入她的身体,她会比现在滋润一些,女人的体力有限,只能获得比男人更少的赞美,所以只有嫁人才能存活。X星球上没有爱情。人们通过形体匹配。Q 太瘦弱,她只能匹配到和她一样瘦弱的男人,她觉得这没有意义,没有劳动力的男人,很快就会死去,和她一样。
所以,她更努力地劳作,等待数日一次的赞美来临。那是一大滴甘露从天而降,完全包裹住她的身体,然后慢慢地渗透进入她的皮肤,她的血液,器官,她就会滋润一些,但她仍然是干瘪的,就像一汪即将干涸的泉。
这个星球上的每个人类从生命开始就都在辛苦劳作,都在等待甘露,但不记得是哪天,Q隐约发觉那滴甘露和以往不同,它似乎包含着期待,关注,甚至还有其它什么。每一个人类都对期待再熟悉不过,但他们从未感受过赞美者的期待。那是异想天开。人们说,Q,你需要清醒,努力地劳作,嫁人,才能存活,甘露只给最勤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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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x星球,每个人类最后都死于真正的脱水,碎裂和风化,不需要埋葬,也无法回收。X星球的空气中弥散着人类的粉尘和思想的碎片,需要数百年才能重新凝结,赞美者把凝结的胚胎在山顶培育成形,送到山下。数百万年间,赞美者竭尽全力在拯救人类,但人类的数量还是越来越少,来自星际的风暴把越来越多的人类信息带走,7 说,不出万年,人类就会消失,赞美者也会被消失。
5 说,他已经在实验回收的新办法,如果能够得到完整的躯体,赞美者只需要集合数滴甘露就会使之重生,他只需要改写一段代码就可以定义全新的个体,加入的干扰代码也会避免个体追溯过去,成为真正全新的人,可以进行同过去一样的进化。
但针对人类的实验才刚开始,他需要极期敏锐的个体,能够探及最微弱的传递讯号,其他赞美者不相信人类能够做到,5 自己也怀疑。但总是一个希望,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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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的感觉越来越强,她已经能够描述一些一不样的语言。悲微。她说。人们告诉她,每个人类都足够悲微。她说,是美丽的。悲微。
而她得到的甘露也随着她微妙的感觉多起来,最初一个星期才会有一滴,接着五天,接着三天,当她沉浸在那滴甘露里,她觉得自己饱满极了,像一朵即将盛开的花。她开始期待比甘露更美好的东西,她开始期待赞美者,她知道,给她甘露的一直是同一个赞美者。
没有人见过赞美者,抬头速度最快的人也只见过他们完美的弧线划过云端,人们告诉她这绝无可能。但她不相信。接着,她的甘露减少了。
由最初的三天一次,减少到五天,再到十天,她更努力地劳作,但是甘露的获得仍然越来越少。Q不相信自己会被抛弃,她感受得到那种奇妙的感情,那是明确的传递,她把它叫做爱。总有原因的。她甚至担心起赞美者来,她想见到他,哪怕只看他一眼,她要确定他还安好。只是Q已经越来越虚弱,到最后她已经一个月没得到一滴甘露了。但这一次,她的爱在她飘摇的躯体里膨胀着,她竟然没有干瘪,一天一天,在她终于失掉最后一滴水后,她变成了一个气球人。
当Q随风飘到山顶时,她还睁着眼睛,她是第一个看到赞美者的人,5,那完美的,硬朗的,泛着丝绸光泽的银色身体,在阳光下闪着光辉。她满足地合上眼睛,爱缓缓释放出来,她完整地飘落在赞美山山顶。
第一个人类回收完毕。5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