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散记 二

——你在唯美的酒会中觥筹交错，我在干裂的土地上头顶艳阳。

这里曾是肥沃的田地。
有稻谷，有荷花，有甘蔗，有花生，有各种各样的青菜瓜果。
一条小河如同这片土地的大动脉，从山脚下贯穿而来远至他乡。
小溪则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各处，溪水中小鱼小虾悠然自乐。

但那只是曾经了。
现在这里正被房地产商派来的巨型机器蹂躏着——
大动脉被截断，强行改变水流方向；
毛细血管被堵塞，鱼虾蟹失去了生命的天堂；
钻子没日没夜进攻地底，每深一尺都如同经历地震一样。

最先建起的售楼部车来人往金碧辉煌。
工地边缘，一个老人埋头种菜，旁边蹲着一个独自玩耍的小男孩。

“小时候怕他死掉，现在他恨不得我快点死掉。”
老人提起她那卖猪肉的儿子。

在她的家庭里，她是保姆，是钟点工，是厨子，是菜农，是看门狗，最后，才是年迈的母亲。

分下来的地被征收了，钱从不曾到她手。

在日益增长的物价面前她的点点收入没有任何增长的曙光。
再穷一点，或许反而能有保障。

她一直坚信的“养儿防老”好像不如她想象。
她一直坚信的“土地是用来种东西的”好像也不是那样。

也许这简陋的临时菜地明天就不复存在，但不是这样，又能怎样？

唯土地与明天同在。
——乱世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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