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

你爱我吗。
爱啊。
会爱多久？
爱到九十九。
那一百岁呢？
嗯……那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竹外窥莺，树外窥水，峰外窥云，难道我有意无意；
鸟来窥人，月来窥酒，雪来窥书，却看他有情无情。  

我梦见穿过昏暗的小巷。
高跟鞋一声一声敲落在鹅卵石地板上。
斑驳窗前，他伏案酣眠。  

我梦见柴扉遮拦。
我说，你那画是仿的，并不真。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
只笑不语。  

嗯……
我梦见柴扉遮拦。
我想靠近，却止步不前。  

山翠扑帘，卷不起青葱一片；
树荫流径，扫不开芳影几重。 

你为什么不喜欢插花？
讨厌凋谢。嗯，不过那是今天之前的事了，我现在喜欢了。
为什么？
凋零只是结果，而美的是过程。我现在明白这个道理了。
 

野花艳目，
村酒酣人。

我梦见我得了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的我总以为今生爱你只是一场梦。 于是陷入了悲伤。
青葱如你，意气风发来到白发苍苍的我的面前，握起我枯枝般的手。
你那好看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温润的玉镯子。

你不是梦，对吗？
我们真真切切相爱过，对吗？
你嘴角荡起暖暖的笑。  

幽堂昼深，清风忽来好伴；
虚窗夜朗，明月不减故人。
青牛帐里，余曲既终；
朱鸟窗前，新妆已竟。  

你要去哪里？
去远方。
去干嘛。
喝最烈的酒，跳酒醉的舞。
傻孩子。疯孩子。熊孩子。
嗯，哈哈。要给我一紧箍咒吗？
你愿意吗？
不。
 

松花酿酒，
春水煎茶，
甘心藏拙，
不复问人世兴衰。  

你能不能在一百岁的时候还爱我？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