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并幸福着——月旦评

wilburm (52)in #cn • 8 years ago

还是回到过完年，我在姑姑家住那段时间。上篇已经提到，彼时正逢厨房装修，我就站在一旁打些下手。所有“冤枉工作”都结束后，第二天就可以直接往内墙上粘瓷砖。熟悉的朋友应该知道，瓷砖粘之前要在水里浸泡上一些时候，这样吸水之后更不容易从墙上滑落。白天忙活了一整天才把内墙彻底“刮净”，于是决定当晚浸泡瓷砖。院儿里有两口一米高的大缸，是专门用来盛放类似非生活用水的，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至于水，还是得靠人力一担一担从井里挑上来。

由于届时天色已晚，姑父干完大部分脏活累活正在洗涮，挑水的担子就落在了姑姑的肩头，我负责打手电。出门右转几十步的距离就能看见左手边有个胡同，虽说不算狭长，但走过时扯起嗓子也能听见很小的回声。打水的那口井就坐落在胡同尽头的拐角处，很是幽静。听姑父说，这口井在他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只不过现在的水再不能供人饮用，附近的人就都打来作为非生活用水，所以井里的水也依然源源不断，没有干枯掉。我们从小就被教育吃水不忘挖井人，但最重要的应该是不能把水井给忘了吧，我觉得。

我撑着手电，姑姑挑着两只水桶，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井边。姑姑把扁担竖在一旁的墙上，用井边备好的绳子在水桶提手上系一个结。然后把桶翻转过来，桶口朝下，几乎与井口形成一个同心圆。最后不忘缕缕绳子，确保自由落体不会有任何障碍。随着双手一松，只听见“啪”的一声，桶口开始向一边倾斜，同时看见井水由于重力作用自动流向桶中。等水桶在井中完全摆正身体时，又见姑姑一只手拽着绳子左右摆动，直到水桶完全把水灌满。最后姑姑两只手把双股的绳子分开，向两边来回拉动，水桶就自动转起圈来，水花也向水桶边缘洒开。

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姑姑弯腰扎好类马步架势，右手开始发力把水桶向上提，同时左手向下接应。左右手一起慢慢就把满满一桶水提了上来，并不见有多少水洒出来。一桶水倒进另一个空桶之后，同样的动作再来一套，就见两桶水都已装满。两桶水摆开约莫一米多远，也就是扁担两头的距离后，就见姑姑把扁担担在右肩上。先是右手平伸到扁担的尽头，拿起钩子一钩就钩到了水桶提手的正中间。然后头部向左一转，同样又钩到另一个水桶提手正中间。最后双手一前一后撑着扁担，整个身体和肩部同时用力，就看见两桶水缓缓离地，慢慢跟着双脚平行着移动起来。

姑姑个头很小，小步子移动起来一跳一跳的，倒也显得异常轻快。但我能看出来，姑姑在用整个身体使劲发力，才能使扁担像和身体合二为一一样，并没有大片水洒出来。就这样挑过几担之后，姑父也洗涮完毕，扁担二话不说地就又跑到就姑父手中。前文也已说过，姑父是个体型健壮的瘦高个儿，对付一担水自然一点儿不成问题。姑父挑水时只消用臀部发力，就能让两桶水移动。我走在后面，打着手电，看着姑父的屁股一扭一扭，轻松之极。如果没有及时把视线移开，我丝毫不怀疑自己马上就会忍俊不禁。有了姑父出马，挑水速度自是加快不少，两缸水很快就将接满。姑父得小心最后放瓷砖进去时，不能让水给溢出来。

男人累，女人也累。但一个好男人，或是一个傻男人，总会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的女人尽少受累。我很庆幸，姑姑身边有姑父在，即使有时会很累，但也的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