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形同陌生人

黄明曾经有两个很信任的朋友，而且都是上学时认识的，只不过一个是同班同学，另一个是同年级同学。

同班的这个同学，因为名字里有个“昊”字，黄明习惯了叫他昊子，也可能初听到这个名字会以为是耗子，久而久之，大家反而更习惯说号子。

号子跟黄明同班同岁也同宿舍，号子这个人上学时很瘦，身体也不是很好，感觉体弱多病，人也较腼腆，见到女孩子也会脸红，但喜欢读书，有些义愤填膺嫉恶如仇，不知什么时间，黄明跟号子的关系变得很熟，黄明性格较外向，号子偏内向，号子喜欢读《平凡的世界》，黄明也借去读了这本小说，黄明喜欢在晚自习前去学校后边的南二环路上坐，那时候二环路上的车还没那么多，也比较偏僻，一个人举瓶啤酒，夕阳夕下，望着远方，似乎踌躇满志，而又似乎蹉跎迷茫。号子也会来到二环，也带瓶酒，俩人一人一口，就这样望着时而穿梭而过的车辆和行人。

后来俩人都交了女朋友，每天的时间除了上课、吃饭，就是陪女孩子逛街，俗称压马路。号子的女朋友黄明也见过，对号子很不错，人也非常善良，俩人在一起时卿卿我我，跟大多数恋人一样，那段时间是号子最美好的恋爱时光，号子后来经常跟黄明说起，又好似自然自语，但俩人终未能走在一起，多年以后，俩人都各自结婚、成家、生了孩子。有次很偶然的机会，号子得知了那女孩子的消息，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想要去见她，但后来又放弃了，见面后除了叙旧回忆过去又能如何？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俩人都有了家室，所以终究没去再找她。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很快学生时光也即将结束，终于到了要毕业分手时间，号子是关中本省人，而他女朋友是佳木斯的，俩人毕业后在省城待了段时间，后来不知为何就分手了，而那段时间，黄明也去了外地上班。

有时候黄明也会假想，如果号子还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的话，也许自己就不会跟号子的关系到今天这个地步，至少俩人关系不会闹僵，因为那个善良的女孩子一定会劝他们俩兄弟和好，但是那种关系貌似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黄明还有另外一个曾经的好友，姓肖，不知何时起，俩人互相也起了外号，黄明管肖叫肖顿，肖管黄明叫黄氏托拉夫斯基，俩人还经常拿对方的绰号开玩笑，有时候搞得不亦乐乎。

黄明比肖早来半年多，肖跟黄明一样中等身材，黄明的字写的很差，应该讲很烂才对，这个连黄明自己都不否认，虽说有人常说字如其人，但黄明却压根不相信这个，那倒不是因为自己字差原因，而是他读过很多历史书，有些人的字如秦桧写的非常棒，但却被后人唾弃,历史上无论古代还是近代，这种例子不在少数，所以不能因为一个人字好坏就断定一个人的品性好坏如何。

但是肖的字写的很漂亮，尤其是肖写的一副好毛笔字，肖的老家产玉石，曾经送给黄明一块大的约莫像枕头大小的原始玉，就是只是初步打磨过的那种，让黄明当枕头用，后来也索性习惯了，黄明睡觉喜欢枕着硬枕头的习惯，也就是从那时候养成的，只可惜后来毕业了，也不知道那块枕头丢到何处去了，反正是再也找不到了，为此黄明还自己懊恼了一阵子。

寒假快来临时候，肖跟黄明俩人约好出去市内看热闹，学校在郊区，毕竟没有市区内那么热闹，俩人一天晚自习时偷偷从学校后门溜出去，一路穿过学校后门的巷子，一溜烟跑到车站，坐车一路来到钟楼下。

钟楼位于市中心，城墙内东西南北四条大街的交汇处，据说是中国现存钟楼中形制最大、保存最完整的一座。黄明后来毕业后去过不少地方，除了北京古都，还有山西、南京等地方，但城墙的保护完整，的确是自己省内的这所城市。但正所谓，福兮祸兮,祸兮福兮，多年以后，这所城市想向外发展，碍于城墙的束缚，想拆掉部分城墙，扩建城市，多次向中央打报告，均被否决，理由正是这所城市的城墙已经是中国现存钟楼中形制最大、保存最完整的一座。

俩人一直疯玩到很晚，才想起了要回学校，就匆忙坐夜车返回。

这天晚上，天上下起了大雪。。。

宿舍斜对面是洗手间，洗手间马桶抽水的声音格外扰民，宿舍一兄弟别出心裁，给宿舍房间起了个雅名，美其名曰：听涛轩。

宿舍里住了八个兄弟，各自来自省内不同地方。每天晚上熄灯后，宿舍里总会有一番长篇大论。

刚开始时大家还较拘谨，谈论些人生理想神马的，等到日子久了，彼此也很熟悉了，再讲的太客气了就显得虚伪了。那时候晚上十点时，收音机里有个节目热线，每天晚上讲关于性学和疑难问题等，怀着对性神秘的好奇，大家既羞涩又渴望的日复一日听着那些关于性学方面的话题。也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宿舍里逐渐慢慢养成了每晚热线结束后开始异性话题的讨论，逐渐演变成宿舍八人每人每晚轮流主持，到后来竟然成为了宿舍每晚的固定节目了，节目后来甚至竟然吸引了附近其他宿舍的兄弟们每晚准时“慕名前来”，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新的学年又开始了，教室楼同系来了个长得非常清纯迷人的学妹，因为她经常身穿一身红色裤子，大家开始习惯称呼她为“红裤子”。

“红裤子”学妹住在宿舍六楼，黄明宿舍在一楼，每次回去宿舍时要经过一楼的窗户，黄明于是时常装作无意站在窗前，为的是能在窗前等候，等待“红裤子”经过窗前时能多看到她几眼，哪怕只是一闪而过，或者是未能看到。慢慢的其他几个兄弟也发现了黄明的秘密，那时间正流行一首歌曲《窗外》，于是到了那个时间时，大家都彼此心照不宣的凑在窗前，望着窗外，待到很远看到“红裤子”即将过来时，齐声高唱着：

多少回我来到你的窗外,也曾想敲敲门叫你出来，

想一想你的美丽我的平凡,一次次默默走开，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我将要去远方寻找未来。。。

后来忽然间发现“红裤子”恋爱了，也开始有男朋友了，为此那阵子宿舍里一连好几天都弥漫在悲哀低迷的气氛中。。。直到事情过了许久，大家才逐渐慢慢淡忘了这些事情。

多年以后的同学聚会时，黄明和宿舍几位兄弟仍然会回忆起那位“红裤子”学妹，时隔这么多年后，相信“红裤子”应该也嫁人为人妻为人母了，虽然至今仍然不知道她的姓名，不知道她家在何处，但学生时代那份纯洁的暗恋，那份时常挤在窗前骚年般的美好，却也深深的烙在了记忆的深处。

中午12点，刚到吃饭时间，黄明和宿舍其他几个同学拿着各自的饭盒，向食堂走去。

家里每个月月初汇款，所以每个月收到寄来的汇款，宿舍几个同学总要一起吃上几顿大餐，其实所谓的大餐，不过就是在学校后边的小餐馆上开个小灶，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点上几份小菜，喝点小酒而已，而且是轮流请客，基本已成惯例。

而一旦到了月中下旬，伙食费已用去了大半，每个人这时候都显得捉肘见底，这个时间大家不再去小餐馆了，而是固定在学校食堂吃，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食堂实惠很多，一块五就可以吃一大碗面，而到了每个月月底那几天，宿舍里大家几乎都“弹尽粮绝”，因为还没到家里汇款生活费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大家日子过的是相当的节俭，每个人都吧自己仅剩的零钱拿出来，大家凑到一起，勉强的才能度过这漫长的几天，颇有些难兄难弟的感觉。到了下月初，同学家里边都陆续寄来了生活费，从第一个兄弟收到生活费开始，大家又开始了为数不多几天的小灶“幸福”生活。

后来因为多次教训，大家在收到汇款时，就各自拿出一部分固定费用，存到学校食堂卡上，这样就确保了即便没钱了，也不至于到最后饿肚子。

其实黄明并不是一个乱花钱的，只是因为一直未养成理财计划，很多时候花费没有计划，再加上他有很喜欢读书和上网，很多最新的教程书都只有在书店才可以买到，而网吧上网白天太贵，也只能周末晚上有时间去上通宵了。

学校操场后边，有很多私人开办的小餐馆，黄明时常去那边吃，那里有很多学校食堂吃不到的美味，而且价格也不是很贵，沿着那一排餐馆中间有家米线店，据说是一个安微人开的店，因为味道很鲜美，价格又非常的实惠，一块四一大碗，整个学校里没有几个同学不知道这家米线店的，一到晚自习结束时，小店里人山人海，座无空席，前一个人刚起身尚未离座，后边就有人准备抢占座位，而更多时候，很多同学懒得下宿舍，每个宿舍都会委托一个代表统一“采购”，一个人往往都会买好几份米线带回去，黄明毕业后有年还回去过母校，只可惜学校本身不大，那几年整个国内高校热衷于合并、改名，再次回到母校时，学校的名称早已更换，当初那家米线店也早已搬迁不知所踪，很多时候想再去吃一碗米线，回忆当年的味道，却已不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