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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若流云,何不奔跑?
没有哪个胜利者信仰机遇。 —— 尼采
(1)切歌
上帝并不重在维持已存之事物,而重在培育新的生命。这是元首在《我的奋斗》里说过的话,他的着眼点,在于雅利安种族如何延续。非特雅利安种族如此,甚至无需人类文明标尺的指向,一株风中的狗尾巴花也知道,当河床干涸,旱季来临的时候,它会收缩躯体,并让老叶枯萎,用尽生命最后一丝能量,绽放柔软的花朵,结出细微而坚硬的果实。
雷德利·斯科特在《普罗米修斯》的宏大演绎中,就用灰暗的笔触,揭开这个冰冷的生命逻辑——欲要创造,必先毁灭。人类文明一切外在显性物质总和,所携带的全部数据,不会超过任何一个生命基因信息含量。在接下来趋势涤荡的旅程上,起到决定作用的,还将是呈现出常识般直觉的本能,所谓文明,依旧是其妖艳的装饰。
如果老毛能够看到斯科特的《普罗米修斯》,或许会露出蒙娜丽莎式的微笑。事实上,无需《普罗米修斯》,他已曾经这样笑了。在《卜算子·咏梅》里,他这样写道,“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这是一种创生的微笑,也是死亡的微笑,更是马基雅维利主义的微笑。
元首与特朗普,也是如此,尽管彼此躯体上的十字纹身位置不同,挥动的都是马基雅维利主义的利剑。
不必颤抖,颤抖也毫无助益。元首接下来的话是,“我的意思,为日耳曼民族计,对于盟约的取消,能够愈快愈好,……因为数百万戴着钢盔的健儿,他们的目的,就是拯救日耳曼民族,而非去维持一个衰老的王朝。”
我以为,这也是特朗普的“意思”,为美利坚优先计,对于诸如教科文、仁泉组织乃至于WTO或者联合国宪章等盟约的取消,同样是愈快愈好。翻译成毛的语言,便是《满江红》那一阕词,“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取消或退出盟约,只是手段,不会是目的。用元首的话来说就是,“最后的胜利,是在进攻,而不在于退守。”相比丘吉尔在敦刻尔克之后所说的那句名言——“战争不是靠撤退来赢取的”——至少提早了十六年。
没有人会去怀疑元首的攻击性,对于1963年的毛,以及当今的特朗普,如今又有多少人会怀疑他们所具有的挑衅性呢?就算有,岁月静好的手表,依然显示不出任何季节转换的痕迹。婉约的时代已经过去,铁血的岁月正在到来。而不是相反。
如果你是白左,或者小清新,宛如那些“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你仍会拥有一片充满遐想的绥靖情怀。如果你跟随元首,点赞特朗普,你会丢弃柳七,如同“关西大汉,铜琵琶,铁卓板,唱大江东去”,唯有如此,你才有可能彻底丢掉幻想,准备战斗。
时至此时此刻,你不妨扪心自问,然后告诉你自己,你是不是或多或少还存有一份对于未来侥幸的幻想?1938年秋天,慕尼黑会议之后,大英首相张伯伦回到首相官邸,向围观的吃瓜群众挥舞拿在手中的《慕尼黑协定》,这一纸空文,自信宣示,“一代人的和平已在我的手中”。人间多少骄傲,无数情怀,可惜往往不是源自无知,便是自负。
二十多天前,6月12日,特朗普与半岛胖子狮城会晤,随后美朝发表联合声明,美方提供安全保障,朝方承诺无核桃化。如果据此声明,或者特朗普口中的“朋友”论调之类,你就能够作出判读,特朗普不过还是商人本质,他只想要钱,不想要命。那么,我只能告诉你,当年的张伯伦,就是如今的你。
不要你的命,下一轮新的经济全球化模式,又如何获得新生?“欲要创造,必先毁灭”——不妨的话,再去看看斯科特的《普罗米修斯》又如何——法斯宾德所饰演的智能生化人,其真正的本质,就是在你目中灯下黑的2.0版新人类。智商更高,逻辑更冷,行为更无情。
至于毛衣战会不会发生,或者如今出现的是不是毛衣战,如果你还在纠结此类问题,不过是另一个五十步笑百步的张伯伦。毛衣战?和接下来还要发生的事情相比,真的只是一根毛线。但这根毛线卡位微妙,因而又是一根牵动多米诺骨牌的毛线。
心存幻想的人,是否还在款款深情吟唱当前版本的经济全球化《同一首歌》,抑或是早已空洞无物的《最炫民族风》?你只管入你的戏,毕竟后庭花的商女也相当柔媚,让人产生销魂的错觉。但你应当知道,或在一墙之隔,或在你不愿看到之处,特朗普已经切歌了,这一曲,今风古韵,名字叫做《THE MASS》。
是的,THE MASS,旋律魔幻而充满宗教气氛,而最终从宗教雾气逐渐穿透出来的,是十字军锃亮的军徽,以及机甲履带隆隆的声响。
(2)斥候
李超人是一方帅才,不限于商界,其瞻前顾后的眼光与计算能力,我以为,远在传说中的武侯之上,不遑多让。他不必唱空城计,凭栏而坐,焚香操琴,买一送一给司马懿演奏一款仙曲,就能让自己以美元为核算单位的百亿资产全身而退。
他更无须羽扇纶巾去装神弄鬼,皮里阳秋的上套路。毕竟武侯连续玩弄了六次,也走不出祁山,而他只干了一回,便将重重关山,尽皆甩在身后,并让阿里马、京东刘、万达王等一大干大只佬,只能站在其身后远处望洋兴叹,感喟残阳如血,枉自嗟呀。
身为商贾,比之李太白的诗性风流,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的太白,于贬谪流放途中,忽然接获被赦免的消息,喜不自胜,当即掉转轻舟,返回江陵——“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其快意之情,瞬间尽溢于言表。李超人及其商业帝国又如何?套用太白诗意,则是,“两岸讨伐刀剑至,辎重已沐英伦风”,虽长久不置一词,却尽领风骚。
帅才如此,视关山如无物,首先必为斥候。群众观超人,多在云端,姿容丰仪,衣云裳,兰花指,长袖善舞,甚至不食人间烟火。又有多少人更多去审视其斥候的身份?青衣短打,行止低到尘埃,贴身于地表,通过耳垂与沙土的接触,忽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机甲履带隆隆的声响。
(6月27日,莫斯科,普京会见美利坚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双方就举行俄美首脑会晤达成一致。第二天,6月28日,克里姆林宫宣布,会晤将于7月16日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举行。)
如此斥候,仰俯之间,瞻前顾后的眼光,便源于这每天点滴亲近的风尘。风,起于青萍之末;人,亦起跑于青萍之末。粤语童谣有云,“走得快,好世界(粤语中,“快”与“界”两个字发音韵母都是ai,完全押韵)”,就是这个道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此亦当然。
快、准、狠。快,便是出手快,看棋多两步,行走先一步;准,便是不立危墙之下,至于哪里方是存放鸡蛋的安稳处所,门儿清得很;狠,即是坚决,一如荆轲的前行不顾,虽有荆轲去意的悲壮,荆轲却无超人行走的洒脱。
谁才是亚洲首富?是阿里马,京东刘,还是万达王,恒大许?会买不如会卖,买得了低价,逃不了高位,那些计算于纸面财富上的浮盈,又如何比得上已经落袋为安的钞票?
再回首,香江的李大爷仍然继续未雨绸缪的干活,亲手将嫡传香火从容扶上马,如此耳提面命,再送一程;香江对面的那一边,此起彼伏的大只佬们狼奔豕突,唱样板戏,登宝塔山,试图描红血脉,机关算尽都只为掩护香火。前者凭栏远眺,可淡然观山景;后者此中苦楚,已无处话凄凉。
(2018年3月16日,超人正式宣布退休长和系,长子接人话事人。6月29日,超人退任汕大校董名誉主席,期间这样表示,“他(次子)在美国有个很大的基金,920亿美金。……他一直有钱赚。”长幼两子,安排得相当顺溜。)
如今看来,类似这样广场大妈式的谈资,已经毫无意义。或者说,如此树大招风的招牌,有人恨不得成为当年被马超追杀的曹孟德,宁愿弃袍割须,脱一层皮,也要逃出生天。
嗯,至少有一位老大,尽管踉踉跄跄,还是做到了。这个人便是乐视假,虽然奔跑得有些衣不蔽体,幸好烂船还有三斤钉,这样冲出了夔门。
(3)奔跑
时人多有将帅的欲念,点滴没有斥候的嗅觉,老猫的手段,却好大喜功,一心只想驾驶大船,言必星辰大海,春秋永续。于我看来,这样的人和船,只有两种前程,一是怎么也找不到水深的地方,出不了港;二是终于找到蓝海,然而这条船的名字,迟早又叫做泰坦尼克。
此项标准与判断,我以为,放诸体系内外,均可通达。过程或有起伏,结果不会出现偏差。墨菲定律,将在这里进行宏大铺展,动如火掠。
特朗普已经切歌了。这样的切歌,其机甲履带隆隆的伴奏回响,甚至已出现在海之峡的那一边。未来一切所要叨念的,自然是不一样的旋律,不一样的秩序。必须要知道的是,在新秩序形成之前,必定已基本完成危机出清,这个过程,也必定是失序的状态。
记得白头鹰FBI曾这样指导民众,当不幸遭遇恐袭时,应谨遵这三条简单的准则:跑(RUN),躲(HIDE),反击(FIGHT)。我以为,这三条准则,在失序的大多数情形下,依旧成为应对事态的三个要诀。
首先是跑(RUN),“无论谁同意与否,跑就一个字(Evacuate whetherothers agree to or not)”。李大爷已经进行了一次迹近完美的奔跑,无论是人,还是财,都跑得干干净净。不必嫉妒,在失序来临之前,人家早就准确作出预判。如今,假设你只是一个土豪,还试图收拾细软奔跑,事实上,已经晚了。
FBI的指导是,“别管你的财物了(Leave your belongings behind)。”对此,我宁愿更相信的是,多数人处于有机会的情形中,却在习惯式贪婪心理的驱动下,放不下任何一粒细软,还是奔跑不起来。
其次,是躲(HIDE),“如果没办法逃离,找个地方藏起来( If an evacuationis not possible, find a place to hide)”。那么,怎么躲?我以为,比较有借鉴意义的办法是,“藏在较大物体后面(Hide behind large objects)”。这里的躲,至少又可分为以下两种形式类别:
肉身的躲。关注本人天风盗的朋友,大约还记得我之前所发公号文章里,曾经说过这样一小段话:
“关键点是抱团与互助。从大的轮廓来看,抱团主要有三个方向,一是郑智力量,二是社团形式,三是宗族血亲。这也是社会结构的三种层面,彼此之间经常含有一定重叠交汇的空间。还需清楚的是,在失序的情形下,所谓的经济力量或集团是难以独立存在的,必须以某种形式,至少去依附以上三种力量之一。个人亦如是。”
这就是肉身三种躲藏的形式与方向。肉身之外,就是财富的躲。又该怎么躲?我的答案,其实也是反复说过多次了,两年前写公号文章都坚持这个看法——美元与黄金,这不但是避险与保值的有效之途径,也是属于所设定“大物体(large objects)”的概念范畴。
如今回过来看,我还是宁愿更相信的是,多数人处于有机会的情形中,却在习惯式贪婪心理的驱动下,往往会纠结于汇率波动会走向6.5,还是走向6.6,总之是往返徘徊于仨瓜俩枣的得失之间,想要西瓜,又放不下芝麻,什么都不会去干。然而也正常,在这片土地上,多数吃瓜群众都是这副德行。
第三,是反击(FIGHT),“这是最后一招,慎用,命悬一线之用(As a lastresort, and only if your life is in danger)”。反击的关键点,是什么呢?“给出你的致命一击(Commit to your actions)。”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狠,彻底往死里整,不留余地。如果你出手不够狠,请相信,对方一定会比你更凶悍。
还请相信的是,体系内外,团体或个人,概莫例外。在切歌之后,新秩序形成之前,不妨当年元首是怎么说的——“两种世界观在统一条件下斗争的时候,必用坚决严酷的武力来决定胜负”。FIGHT,长城内外,如今都不再遥远。
在此推荐一部电影,沃尔夫冈·彼德森于1981年执导上映的《从海底出击》,形象的讲述如何躲,又如何FIGHT的情形,灰暗,冰冷,残酷,绝无一丝浪漫的色彩。接下来,越来越多的人,都有可能是这艘U-96潜艇。
切歌,其潜台词,不管特朗普说出来与否,其要旨都是要命。
欲要创造,必先毁灭。前文提到的雷德利·斯科特,1979年上映的第一部《异形》,就是为他所执导,三年后执导《银翼杀手》,再三十年后执导《普罗米修斯》,名为异形续集,内容其实讲述的是异形前传。斯科特借助异形这个载体,念兹在兹,一直在思考的,都是关于这个时代的演变。
普罗米修斯之后,不会有天使与菩萨,而是异形的世界。别嫌未来丑陋。
天风盗
2018年7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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