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雨｜月旦评

天空又下起了雨，
与往常不同的是，
这雨多了几分冰凉，
多了几丝回忆的味道。

我站在窗旁，
看着雨滴慢慢地划落，
想伸手去接才发现，
中间永远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玻璃。
看得见，却永远无法触及。
只能看着雨儿跌落在
那等在己久的涟漪上，
泛起我以往的记忆。

记得依然是相同的时间，
相同的雨天，
不同的只是心境还有地方。
仲夏的黄昏炎热的空气
随之而来的总是磅礴的雨，
小時儿少了现时物欲横流的干扰，
最喜的不过是在仲夏的雨天里，
躲在白墙黛瓦的屋檐下
静静地一个人
看着一场如期而至的雨。

白色的地面
一点两点地被黑暗侵蚀，
原来这是雨的恶作剧呀，
当白色全部变成黑色时，
黑色就成了原来的颜色。
一切开始都会有终结之时
“沙沙沙″雨滴落入草丛中
轻轻抚摸着绿叶，
它们情不自禁抖动着摇摆着。
“叮叮咚咚″不远处的石台上
随意摆放的铁盆
上面朱红色的漆纹
早己被岁月之雨镌刻入轮回之中，
雨的洗刷不因对象而异，
不论是草丛中遗弃的破旧瓦片，
还是墙角欢鸣的青蛙，
亦或是雨中飞越燕子
眼眸中的一切
都仿佛被一层又层白色的网所覆盖，
又好像披上了一缕一缕轻烟，
在这乌云的暗幕之下
却是格外地显眼。

一切都在白色中静寂，
闭上眼，张开手，
仿佛可以拥抱一个世界。
我似乎也成为了一颗雨，
一颗看似自由自在，
但最终宿却早己被注定的水滴，
那不是雨，
而是一群被天空放逐弃子。

透过朦朦胧胧的云团遥远的陆地
似乎也不再清晰，
越来越近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暖，
也越来越冷，而内心却越来越冷了。
通过透明的流线型躯壳
我看见了千千万万个我
正和我一样向下流浪着。

我问我:“嘿，你为什么要下去呢？″
而它也朝我问同一个问题。
终于我落下了，
但结局却不是冰冷的地面，
而是……凉凉的雨滴落在我的脸庞。
四周只听见雨敲残瓦的“叭哒″声。
而撒落地面的溅起一个个水泡
如瓢泼泛起的回忆又该如何潜，
只能一个接一个地绽放然后破灭。

坐在檐下青石所砌的门檻上
看一起雨的生死与幻灭，
水面荡漾的波纹是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一圈又一圈，
直至淡抹消失。
层檐角上用红线悬挂起来的风铃，
在风中轻轻地摆动，
雨滴浸湿的表面闪铄着昔日的光芒，
在这茫茫的白色中多么无助，
或许它早己习惯了与孤独相随吧，
雨天静静凝望着白色的爱恋，
晴天它可以拥抱炽热的光芒，
夜里可以与清风陪伴静谧的星光，
连虫儿也为之欢喜。

但再美的梦也会有苏醒的时刻，
因为雨呀渐渐变小了，
瓦片上的青苔，
含苞的花朵都停止了颤抖，
无声地倾听。
雨中偶尔也会穿过
一两个调皮的孩童在雨中嬉戏。
笑声随着他们渐行渐远，
直到模糊的背影。
这世间人来人往，
红尘滚滚。
在这秋雨都已寂静，
寂静在声声叹息中
雨静静地落在岁月里，
岁月在湿润中遗失。
人生就如同一场大雨，
若不回首则
再也找不到曾经的足迹，
埋葬在雨中的又是谁的叹息。

透过薄薄的雨帘，
模糊的瞅着小巷街头
偶尔浮过几朵花似的伞。
远处眼帘印入一抹淡红，
伞面的雨似乎让它更加娇艳欲滴，
不是望舒的丁香但却也有一样的忧伤，
命运就犹同一把错漏百出的伞，
无论你缝缝补补还是撒手不管，
到旅途的终点却还是浑身湿透。
艳丽的雨伞模糊了身影，
檐角的风铃也终究停止了摇摆，
只是花有重开日，
而人无重逢时。
一朵一朵的花下次依然盛开，
一滴一滴的雨不会重来。

风中的铃儿也终于彻底长眠了，
清脆的铃声也停止在
逝去雨声的空中
我站起身子，
冲了出去好像想要追上什么，
但其实什么都追不到。
只能停下了步伐，
溅起片片水花，
抬头望着孤零零的天空
却是缺了些重要的东西。
我低着头，失落地往回走。

圆圆圈圈，地上点点，
抬头才觉，半黑半白，
屋檐将天空划为两半，
黑白中间红线挂风铃，
雨滴恋恋不舍划过恋人脸庞，
一颗白色水滴印射一个真实的世界。
它离我越近却天空越远。
落下的瞬间却似沧海桑田的万万年，
其间变化万千，却依然不变。
雨生于天，落于檐上铃。
沉默于大地，这是它的一生，
只是它永远也到达不了终点。

“叭哒”轻轻滴落在我眸中化成柔波，
若流年般旋转，然后从眼角溢出，
划着脸庞一路欢歌，
散融舌犬尖在味蕾中绽放，
开出的花却是铜腥中带着苦味，
雨还是泪，早己难辨。

望着灰沉的天空，
一阵风拂过，
压低了墙沿星点般的小花，
我深呼口气。
铃儿知道，我也知道，
它未曾离开，正如它未曾到来。
“叭哒″“叭哒”窗外的雨，渐小。
而且也回过神来，继续看着我的雨。

知道爱雨的人无数，
写雨呤雨的文章更是浩焱如烟，
可我也终是一个喜雨之人，
对雨有不一样的感受，
也就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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