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禁] 短篇小說 《工號315 - 推出來可以嗎？》

Recently, when I was tidying my files of Google Drive, I found some old articles written by me! All of them were written long time ago. I read these articles and found this one. It should be written in 2009 haha. It is a very interesting story and I would like to share it without any amendment!

近日，在整理自己的Google Drive時，竟讓我發現了一些舊文，都是我很多年前寫下的。在重看這些文章時，我看到了這一篇，沒有記錯的話是我2009年時候寫的，哈哈！沒想過，我當年是那麼的重口味！所以，我忍不住要分享給大家，一字不改，一字不漏！

「推出來可以嗎？」一把淫穢的聲音傳到315的耳際。

這次是315今天聽到了第十次同樣的問題。原來熱哄哄的心，一下了被澆熄了。

三年前，315背鄉別井，獨個兒到深X尋找發展機會。

到了深X，卻遇著工廠倒閉熱潮，人手需求大幅下跌，不過按摩業卻蒸蒸日上，羅X、福X、水X一帶的桑拿，保健會所開得成行成市，大缺女技師；女技工做不成，只好做女技師了，由當日開始，315就成了她的名字。

技師賺的錢不多，加上公司條例多不勝數，甚麼上鐘時不得上廁所呀，甚麼不能把油滴到床上呀，一不小心不但被罰款，停牌也有可能，315每天就在壓力下完成她的工作。

她的工作是甚麼？就是面對著一具又一具尤如死屍躺著的軀體，有肥的、有結實的、還有些鬆弛不堪的爛肉。這些軀體有一個共通點，就是肚臍下面的位置總會有一根堅硬如鐵的海綿體挺立著。

儘管這些軀體如何不堪，315仍要以溫柔的手法把香薰油輕輕的，慢慢地塗抹在軀體的每一寸肌膚，也許「肌膚」這一詞還美化了這些不堪入目的爛肉。

當然有些軀體擁有壯健的肌肉，動人的線條，315很樂意為這些軀體服務，但肥胖臃腫的始終佔大多數，雖然已工作了兩年，但每次想起細撫那些肚腩脂肪，和觸摸每一條腳毛的情景，315還有想吐的感覺。

有時軀體的主人還會要求她把那一根堅硬如鐵的海綿體軟化下來，他們都有不同的講法，有的說是降火，有的說是降落，而回報就是一張主席的畫像。起初315還有點抗拒，但在主席的灼灼目光下，她忍不住接受了。

老實說，搓弄那根海綿體比搓弄腳毛的感覺要好得多，其實就和武俠小說中的運功逼毒差不多，把雙手放在紅腫得發紫的傷患處，利用熱力把內功逼到傷處，到最後還真的一股白色的毒給逼了出來，帶著腥臭的味道，稠結如濃痰的質感，只差在沒有把手灼傷；紅腫消退了，軀體的主人還重現出舒暢的表情，自己從未習武，更不要說有甚麼內功根底，卻能以一百元的酬勞做著與江湖奇俠一樣的事，感覺還真是不錯，只是奇怪為何好像每一個男人都中了同樣的毒，而且每次都不能盡清毒素，餘毒不清，所以315經常都會有一些回頭客，要求她再為其解毒。

315不會主動替軀體的主人解毒，因為有時軀體的主人毒力未發作，不願意交出一百元的解毒錢，但當軀體明顯毒發時，為了收集偉大的主席的每一個肖象，315都會慷慨解囊，反正自己也沒有甚麼損失。當然，有些軀體的主人毒力一發不可收拾，更會主動要求她為其解毒，暗號多數會是「推出來」，也有機會是「打出來」，不過都是「推出來」的多，降火降落之類則是他們之間的術語。

就這樣，兩個年頭過去了。

兩年來，315一直努力工作，不但積下了一筆可觀的積蓄，亦積下了一連兩個星期的假期，所以她決定請假回鄉，看看自己的家鄉，感受一下母親懷抱的溫暖，摸一摸小弟弟的頭，兩年不見，弟弟應該長大了，可能已經比自己長得還要高呢﹗

當然還有他。

雖然兩年沒有見面，但315每一次閉上眼睛，他清晰的面容就會浮現，細長的眼，卻有堅定的眼神，鼻偏偏的，但給人可靠的感覺，還有細長的嘴唇，牙齒雖因吸煙而輕微發黃，但口齒間總能吐出讓人甜在心頭的說話，還記得那一次，他……

「你在笑甚麼？」一把淫穢的聲音打斷了315的幻想。315趕緊收起笑容，將目光從溫暖的家，動人的他，移到一具肥碩的軀體。這具軀體雖然頭頂散發著慈祥的光澤，卻是一具很典型的污穢肉團。先從頭說起吧，它的頭頂比女性的肌膚還要光滑，沒有一絲雜毛；面上浮腫不堪，五官……形容不了，因為她從來都不會有完整的一秒放在它的五官；上身有著雪白的膚色，與雙臂的古銅色澤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還有那一雙乳，為何會比很多女生的乳房還要巨大？但乳頭卻是偏偏的，再加上凸起的啤酒肚，好像給植入了兩個手球和一個籃球，所以人們總說男生喜愛球類活動了；雙腿充滿了剛硬的腳毛，還有腳掌，這就是所謂的香港腳吧，左一片紅，右一片爛。最後，自然還有這些軀體們的共通點────一根堅硬如鐵的海綿體。

315發現她的手正在這具肥碩軀體的大腿間遊移，對，兩年的經驗已令整套按摩的過程成為她的下意識動作，她有一次更試過在到鐘響鬧響起時才發現她已經完成整個按摩過程，就正如此時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已經上鐘一個多小時了。

「推出來吧。」軀體的主人再次淫穢地展現他的笑容。「毒發就早說吧，明明心裏焦急得要死，還掛上那種不知所謂的笑容，毒發身亡可不要怪我。」315心裡想著，雙手已經老實不客氣地套弄在那根海綿體上。

「啊……啊……」痛苦的叫聲帶著快慰，很難想像一個男人可以發出這樣的聲音。315對這叫聲感到特別討厭，雙手上下擺動得卻越來越快，心中只想快些把毒逼出來。不消五分鐘，315的手強烈感受到那根海綿體的抽搐，只見一團團白色的漿液噴射而出，毒給逼出來了。

「你的手勢著實不錯，不枉我再次來找你！」315一邊拭去被逼出的毒汁，軀體的主人一邊說著。他仍是掛著那副淫穢的微笑。每一次替軀體拭去毒汁時，315總會無意間看到那根軟下來的海綿體，它們有的長有的短，但總是皮皺皺的，難看得很，它有個甚麼名字叫龜頭吧，對﹗是龜頭，一點也不相襯，烏龜的頭可比它可愛得多呢﹗縱然是硬起來的海綿體，也比軟起來的要好看﹗

315洗手後回到房間，只見時鐘的顯示屏顯示著「02：43」。「甚麼﹗還有十分鐘﹗」315可不想繼續跟這副軀體待在一起，「這頭豬可不會精明得記下上鐘的時間吧。」315心想，她決定提早下鐘。

一個短訊靜靜的從她的手機送出，不到十秒後，房間內的電話嚮起，這是到鐘的訊號。「好了﹗下鐘了﹗」315冷冷地道。「與你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我真的捨不得與你離別啊﹗」軀體的主人拿起掛在牆上的浴衣，這頭蠢豬果然沒有記下上鐘的時間。

「捨不得我的話，你可以加鐘呀，兩小時、三小時，你加多少我就陪你多久。」315冷冷地道，同時一手把簽單遞到他面前。

軀體的主人一聽到加鐘兩個字，立即面露為難之情，一種因吝惜而出現的為難之情。「好啦好啦，說說笑也不行，簽單就簽單吧。」他說，便在單上小費欄中把100RMB那一項圈起來。

315一手拿過簽單，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豈料這時軀體主人色心又起，雙手伸向315胸脯，315心裡暗唉，因為又到了「格手」時間，在這兒工作還真的像是武林高手，運功逼毒不在話下，有時還要像格劍一樣和客人玩格手。

315對應付不速之手經驗豐富，一手把簽單放回工具箱之餘，另一手已巧妙地將那隻手格住，再推開，利落之餘更是不留情面。

軀體的主人的手就這樣停頓在半空，這隻手粗得很，手指又肥又短，絕對襯得上這肥胖的身軀。空氣就似靜止了兩秒，這隻手才慢慢的放下來，軀體的主人心中咕嚕了一聲，但看著315冷冷的面容，卻不敢發作起來，就這樣東張西望，像要尋找別的話題似的，給自己找一個下台階，看來他已經給315迷住了。

這也難怪，315本就生得一副美人胚子，雙眼柔情似水，標緻的瓜子臉兒，配上吹彈可破的誘人嘴唇，若加以一番打造，絕對有晉身娛樂圈的條件，可惜多年的鄉村生活，為她帶來土氣庸俗的氣質，加上毫無化妝技術可言的粉面紅脂，完全破壞了這張臉兒。
其實世間又有何其多人擁有足以問鼎其領域頂級的天賦才華，只是先天的成長背景和現實的俗世環境，讓大多數人終其生都找不到他們的天賦異稟，庸庸碌碌地了結一生。

此時315對軀體的主人視若無睹，一下子就把房門打開，說：「我送你出去吧」一方面卻自個兒走了出去。

軀體的主人呆了一陣，才不知所措的站起來，訕訕的走了出去。看著315因穿著窄身制服而展現出的婀娜背影，他實在不解為何她今天這麼火大，雖然她平日已經恃寵而驕，對他不大客氣，但也不像今天這樣不留情面，可惜自己天生犯賤，已經非她不選了，縱然貴來是客，亦只好忍氣吞聲。

315帶著冷冰冰的面容走在前頭，心裡卻也不明為何自己突然這麼沉不住氣，這種場面早已見怪不怪，自己亦已練就成一種氣定神閒，但今天竟不自覺的對客人火大起來，這絕對不是一件等閒事，假若客人因而投訴起來，不單面對一連串的罰款以致工資不保，不幸的話連在深圳的這個唯一安身之所亦會失去。315越想越害怕，但為了面子，在身後那具軀體面前，一張臉卻板得越緊。

在沉靜的氣氛下，兩人好不容易走到櫃台前，315循例的對軀體主人道：「再見！」軀體的主人面上仍帶著尷尬的笑容，對她說：「我下次再找你，再見囉！」

315頓時鬆一口氣，心想：「這頭豬真是一頭豬，真的迷上我了，我這樣子對他仍是那副面容！」轉念又想：「真的要冷靜一下了，要不然一個不小心，被公司抽回我的假期就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315，你剛才做了甚麼呀？為何那胖子的表情那麼古怪？他平日上完房都總是腳浮浮的滿足樣子，還有那對他媽的淫眼，毫不掩飾地望著人家的胸，我真的想把他的眼挖下來！」說話的是在櫃台上的一個服務員，長得一張平庸的臉，但胸前一對巨乳著實是賞心悅目，在公司裡，也算她和315比較熟絡了，剛才那個「提早下鐘」的電話也是她的傑作。

「小華不要提了！我今天真的不知是發了甚麼瘋，脾氣比月事來那幾天還要差，可能我真的是想家想得瘋了！」315歎了一口氣。

小華道︰「不要這樣啦！你應該高興才是！我也想回家看看老媽呀，天知道我還要待在這裡多久才有這個機會，唉！」

315道：「我早就叫你轉做技師了，你每天坐在這裡，小費又沒有，又不能掙客，想掙夠錢回家，那真的是天才知道何時了！」

小華道：「我知道，但是我……」

315打斷小華道：「不用但是了，你總是覺得自己長得不夠好看，信我吧！你那對巨乳的市場絕對不少！」

小華道：「好了不要再講了！讓我再想想吧！對了，那個人來了，在215號房等你呢！」

「是他嗎？」315喃喃說著，也不理會小華，自個兒向215號走去。

那個人也是315的常客，不過在315心中，那個人是一個人，一個有靈魂、有個性、有血肉的人。那個人第一次的時候，是點名315的，315進入房間的時候，只見到一個魁梧的背影，帶著一種沉鬱的味道，默默的坐在床上。「先生請問是不是按日式？」315問，背影轉過身來，那是一副堅定的臉容，眼裡有神若無，帶著一股剛毅，又似是寂寞的感覺，總之就沒有一般軀體那種讓人生厭的色迷迷的樣子。「是。」回答是簡單的一個字，315善察人心，知他屬不苟言笑的類型，看看他的手牌，就靜靜的準備香薰油為他按摩。

靜靜的一小時很快過去，315把手放在那個人的大腿上，慢慢的就向上移到那根海綿體上。「不用了。」那個人平靜地道。315心頭一震，不用了？這個場可是有名的解毒場啊！「我在電腦看你的相片時，你給了我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我不想這種感覺被破壞。」

時間像是停頓了數秒，在那個人心中，這一句只是普通的一句說話，但在她心中，這一句可用兩個字形容，尊重。這是315來深圳以來，第一次的受到尊重，雖則在這個行業，她早已不期望會受到尊重，但當這個時刻來臨，她仍是感動不已。

最後的半小時靜靜過去，315把簽單拿到那個人面前，他把簽單接過，用其穩健的手，用筆把100RMB的那一項圈起來。「我沒有做甚麼！不用……」315還未說完，就被他打斷道：「你按得我好舒服，很滿足。」之後就獨個兒站起來離開房間。「謝謝你……」這是315和他第一次見面時說的最後一句話，細若蚊鳴的聲音，相信就是站在她面前也未必聽到，但那個人雖沒有轉身，卻揮了揮一下右手。「再見。」這是他和315第一次見面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自此，那個人平均一個月就來一次，且都點名315，他每一次都是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的躺下，任由315把手遊遍他身上的每一吋肌膚，除了那胯下的六吋……而那個人每次離開的時候，都會在簽單圈上100RMB的一項，然後默默的離開。315不知他叫甚麼名字，只叫他那個人，他是一個人，不是一具軀體。慢慢315總是期待著他的來臨，但卻也說不清為何，只知自己雖對他不帶情嗉，卻有一絲感激，每次他的來臨，總能驅散她在工作上的不快和冤鬱，可以說除了老母和他之外，那個人是另外一個讓她繼續在這個地方工作的動力。

215號房，暗淡的燈光，似有著一種浪漫的情調，但男與女的配搭讓人知道絕不會有浪漫的成份。

315拿起那個人的手牌看看，靜靜的準備香薰油為他按摩。

再次見到這個魁梧的背影，剛才的不快頓時消散不少，315帶著愉快的心情，默默的為那個人進行按摩。

牆上的時鐘顯示屏不停變動，意味著時間的流逝，一粒電池締造的時鐘運作變動，意味著315浪費在這裡的兩年光陰。

時間的流逝亦意味著她和他共處在一床上的完結，按摩的過程已去到那個人的大腿上。一年的經驗，讓315知道她這次可以免於解毒的難受，同時亦不會破壞她對那個人的微妙情感。

至於解毒的那一段時間，315會轉而為他用心的按摩頭部。

315慢慢的移轉身子，站起來準備走到床頭時，那個人道：「唔……推出來吧！」

就如這一次會面時的情境一樣，時間像是停頓了數秒，不，應是凝結了數秒，315的心境卻如同在美麗的高山上被推落至死寂的深谷。

這個人是315三年來唯一的安慰，也是唯一個尊重，在深圳，任何事物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每日光顧的餐廳，每日發呆的住所，每日工作的按摩小房，對315來說都不具意義，至於一具具軀體死物對她來說更不具意義。

那個人是她眼中唯一活生生的東西，但在此刻，這唯一活生生的他，死了。

「是我太天真了嗎？還是太純情？為何我會對這個世界有這麼大的期望？來到這種場所工作，就應預備放棄別人的尊重，我們為的是錢，都是錢啊！想這麼多幹嗎！賺夠錢，就可以回到家鄉，回到那活生生的故鄉，那時間一家小店，與家人一起生活，才是我來這裡的目的呀！竟然對城市的人抱著這種無知的期昐！315，不要再無知了，完成今天的工作，明天就回鄉去吧！」

315的心境由死寂的深谷，爬到冰寒的雪地，雙手與海綿體間的摩擦，燃起無數的熱力，但卻止不住雙手盡頭那顆心的寒意，她雙手的律動，規律而有節奏，而機器運作的特色，亦正正是規律而有節奏。

那個人的身體越來越熱，這種火熱是他和315數次見面以來從未有過的，往日的他總掛上一副懶洋洋無所慾的樣子，卻沒有現在的表情。

315的身體卻越來越冷，這種冰冷是她和那個人數次見面以來從未有過的，往日的她總掛上一副喜洋洋滿足的樣子，卻沒有現在的表情。

很快，雙手的律動停止了。315熟練的把污穢毒物抹去，走到洗手間清潔雙手，回到房間，再拿起簽單，塞到那個人的手裡。

那個人笑了，這是315見到他的第一次笑，苦笑，他就如同往日一樣，把RMB100的那一項圈上，雙唇微張，似是想說些甚麼，但最後還是把口閉上。

因為他見到315已經把簽單拿掉，開門走了，他看到的315，臉上是冰冷而僵直，失去了一切的表情，和感情，見到這副臉容，他還有甚麼話可說，這塊臉，就像是一塊死人的臉。

因為，在這時刻，這地方，這唯一的生命，315，死了。

如有機會，下回待續。